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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朗西斯·培根新展

  • 发布时间:2019/10/18

对弗朗西斯·培根(Francis Bacon)造成过“影响”的艺术家数不胜数,从委拉兹凯支的黑暗教皇到毕加索的立体化视角。

但比起绘画,文学或许更深刻塑造了培根的艺术。甚至可以说,他就是靠着诸多悲剧文学、创意和小说发迹的。

艺术家弗朗西斯·培根

“我把它们称为我的想象材料,”在1991年人生最后一次访谈中,培根这样告诉法国摄影师弗朗西斯·贾科贝蒂(Francis Giacobetti),而他所说的“它们”正是他庞大的书籍和照片收藏,“我需要想象那些引导我走向其他形式的东西,这让我联想到其他形式、主题或细节,进而影响我神经系统的图像,并改变基本想法。”

近日,在巴黎蓬皮度艺术中心开幕的新展“培根:书籍和绘画”(“Bacon: Books and Painting”)汇集了60件他的晚期(1970-1991)作品,并有12件三联画,以展现文学如何影响了这位伟大艺术家的创作。展期至2020年1月20日。

培根在他的伦敦工作室里曾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,上千本书随意放置在书架和地板上,供他需要时翻阅。而在1992年培根去世后,其中约有1300本捐给了都柏林的圣三一学院。本次展览将这些书全部借来,为观众提供进入培根作品的另一条途径。

“我觉得把这些书放在一起,可以真实地感受培根的工作方式。”本次展览的策展人迪迪埃尔·奥林格(Didier Ottinger)说:“我想,‘哇,这个男人可不是用书来装饰屋子的。’”

培根阅读、标记并经常将部分书中情节运用到绘画上,比如埃斯库罗斯,莎士比亚,让·拉辛(Jean Racine),巴尔扎克,尼采,乔治·巴塔耶(Georges Bataille),弗洛伊德,艾略特(T.S. Eliot),约瑟夫·康拉德(Joseph Conrad)以及普鲁斯特等作家的书他经常会翻。在1966年与英国艺术评论家大卫西尔维斯特的访谈中,培根表示,其中一些已经融进他的血液(by heart)。

1963年与培根成为朋友的传记作者迈克尔·佩皮亚特补充了一些培根最喜欢的文学作品——像普鲁斯特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艾略特的《四个四重奏》(Four Quartets)和康拉德的《黑暗的心》都是“孤立的文学高峰,而培根又是他自己那种孤立的艺术高峰。“

培根喜欢的作家间有一条隐秘的逻辑,即反对当时的价值观,反对教条,无论是宗教的还是政治的。

而对艺术家来说,之所以有如此趣味,可能与他早年经历息息相关。培根1909年出生于爱尔兰一个上流家庭:父亲是一名上尉,母亲则是一位富有的煤矿继承人。糟糕的家庭关系是他童年的噩梦,尤其是父亲,他在发现培根穿女装后,曾愤怒地将他赶出了家门。

后来,培根的同性恋取向,以及无神论的宗教思想更激化了他的家庭矛盾。所以在培根的画中,他几乎一直在寻找一个父亲形象,在这个过程中他找过妓女和情人,并经常因此陷入虐待关系。

书籍于是成为他创造自己新形象的一种方式,并在他彷徨时为他指引了方向。

“他非常喜欢赤裸裸的悲剧故事,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生活就是同样的悲剧,”佩皮亚特说。“他在书中找寻他的同类。”

巴塔耶的作品为培根的性取向打开了大门;尼采给了他一条没有宗教信仰的,通往存在意义的道路;埃斯库罗斯(Aeschylus)则给培根提供了一个宏大的方式来构建他的个人悲剧,其中包括他交往8年的情人乔治·戴尔(George Dyer)在1971年死于吸毒和酗酒过量。

特别是埃斯库罗斯,在培根的生命中占有特殊的地位。他相信,没有哪个作家能像埃斯库罗斯那样捕捉悲剧。1985年,他在接受英国电视台采访时说,这位希腊剧作家的一句“人血的恶臭正向我微笑”让他想起了“最令人兴奋的画面”。

弗朗西斯·培根《1944年三联画的第二版》布面油画 198×147.5 cm 1988年作

培根于1988年创作的《1944年三联画的第二版》(Second Version of Triptych 1944)结合了培根对埃斯库罗斯暴力措辞的喜爱,以及巴塔耶作品中对性的坦率。奥林格说,这幅画和展览中的许多作品一样,是对培根心魔的呈现:培根的性取向以及戴尔的死亡。

弗朗西斯·培根《自画像》(1971)

培根有时会明确表达自己的绘画受到文学灵感的滋养,比如1981年的《灵感来自斯库罗斯的三联画》(tritych Inspired by the Oresteia of Aeschylus),它描绘了一场分为三部分的悲剧,有残缺不全的尸体、剥落的后背,以及一具似乎把母鹿的头固定盘子里的尸体。

而在其他时候,培根的影响表现得更为微妙。

奥林格说,在1988年的《人体与肖像研究》(Study from the Human Body and Portrait)中,培根从艾略特在《荒原》(the Waste Land)中丰富的诗性片段中获得灵感,用气溶胶颜料和干涩的转印字体创作了一幅多层次的画作。他说,这反映了史诗“支离破碎的结构,以及语言和多个故事的拼贴”。

弗朗西斯·培根《人体与肖像研究》 油画,粉彩,气溶胶涂料和画布上的干转印刻字 198 x 147.5 cm 1988年作

但有时培根对文学的参考又是令人难以理解的。比如1967年的《灵感来自艾略特诗歌“力士斯威尼”的三联画》(Triptych Inspired by T.S. Eliot's poem"Sweeney Agonistes"),在这幅由三部分组成的画作的两幅画中,情侣们在绿色的地毯上嬉戏,而在中央部分,一具动物尸体靠在一扇窗户上。这是色情和令人不安的,但这与艾略特未完成的诗剧有什么关系却很难说。

“他不喜欢对自己作品进行单一化的解读,”奥林格说,“所以我不认为培根想要一个直接的图文对比,更重要的是画面给他留下的印象,但这种印象又是完全个人的。”

佩皮亚特回忆说,上世纪70年代中期,他帮助培根在巴黎找到了一套公寓,当时他是一名艺术作家和编辑。他们一起吃了一顿又长又累的午餐,佩皮亚特还记得这位艺术家在家里待了几个小时,翻看成堆的照片、杂志、书籍,“任何旧东西,”他说。

弗朗西斯·培根《对一头公牛的研究》(1991)

大约在那个时候,培根把自己描述成“像一台研磨机:所有东西都放进去,然后被磨得很细。”佩皮亚特说,培根对生活的看法很悲观,他最喜欢的书籍和诗歌证实了这一点。

他补充道,培根喜欢的文学课程是“我们并不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,我们发明了自己的目的,发明了自己的动力和目标。然后,突然,我们走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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